无尽的远方——颉元芳谈水彩画创作

  • 2026-06-28 23:46:24

颉元芳在工作室进行创作

马华斌:您的画风也是那时候开始转变的吗?

颉元芳:是的。从那时候开始我在造型塑造上从注重客观的、具体的人物,逐步转变形成了比较主观的、平面的、厚重的,并带有一定的地域色彩或者说地域性的、敦实圆润的人物造型。不再注重光影、结构等细节上的雕琢,而是将他们作为一种地域性的符号,寻找一种形象与民族之间的共性,努力在这一方向上转化。这种敦实圆润的造型风格,也是吸收了蒙古国苏赫巴特省达里甘嘎地区的石雕。

阴澍雨:刚才您提到了造型,每位艺术家对于造型都有自己的见解,您的人物作品有着很明显的变形或者夸张的部分,请谈一谈您是如何塑造人物形象的?

颉元芳:最初,对于造型我也是从客观的角度塑造,那时的原则就是精确、深入与客观。对于对象,特别是他们瞬间的表情与动作能深深吸引我的眼球,我乐意并享受着画这些。他们是鲜活、本源生命状态的体现。

随着对于绘画的深入理解,我逐渐想表达的不再是瞬间的动态,而是想表达具有永恒性、常态性的一类人或者是一个群体。一人即一群人,一叶知秋、尝鼎一脔。这一群体的精神特质,我认为是可以跨越时间局限的,是一种永恒,这是我想表达的。而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者是某一瞬间的神态,是从面对个体到面对群体的转变,也是从瞬间的、抓拍性的转变到稳定的、永恒感的追求,是一种群体性的精神特质。

具体到民族造型,我一直想以我个人的造型语言去塑造。对于蒙古族,同样也想有自己的造型特点。蒙古族的造型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,有人看到的是粗犷奔放,有人看到的是细腻温婉。而艺术的魅力就在于千人千面,“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,不同的艺术家,面对同样的群体,根据个人的理解能展现出这一群体不同的面貌。而我想表达他们的内敛甚至腼腆、羞涩的精神气质,这是蒙古族虔诚、真挚的一面,再加之以厚实稳重的形象,就会给人以质朴的信赖感。

我想用简约概括的形式去塑造蒙古族的这种特质,在塑造过程中会有取舍,将不必要的形体去除,夸张能够突出敦实厚重视觉形象的形体,例如我会把人物形象变得更为粗壮,脖子、腰这些部位都要加粗,最终像石礅一样,这样更能体现蒙古族的特征。

颉元芳绘画所使用的工具

阴澍雨:您的绘画不论从造型上,还是在色彩上都有一种原始的厚重感,您在色彩上是否吸收了拉斯科洞窟或者阿尔塔米拉洞窟的色彩?

颉元芳:对于这些原始的壁画,我是大量吸收的,包括墨西哥的奥尔梅克石雕、古典时期的玛雅遗址波南帕克,等等。同时也吸收了源自蒙古族的图案纹饰,尤其是蒙古族服装上以蓝色、红色、橘色为主色调的相对原始、单纯、鲜艳、厚重的颜色。

对于色彩最初吸引我的是高更的油画,他的色彩有一种异域性。他在塔希提岛寻找到了精神家园,我觉得,内蒙古和塔希提岛有一些相似之处。相对于繁华的都市,它保持了相对原始的状态。对于高更,我认为他的作品有一种原始的热情,具有独特的异域性风情,这使他深深地吸引了我。

除了高更,对我影响比较大的还有珂勒惠支,她在版画上对人物简约整体的概括,带有强烈的力量感,这种造型特点深深地吸引了我。

阴澍雨:感觉您画的男性鼻梁普遍较高,这是主观上的处理吗?

颉元芳:蒙古族的形象有很多种,也有塌鼻梁的,但大部分是鼻子比较高挺的,颧骨比较高大,下巴普遍比较饱满,眼睛通常是单眼皮、小眼睛。蒙古族人分为几支,像蒙古本部、卫拉特蒙古,细分的话有察哈尔部、喀尔喀部、土默特部等,每一支都有自己的特点,而我主要刻画的是锡林浩特的东乌珠穆沁旗那边的形象。种族和地域性有很大的关系,同样地域的人群多多少少有相似之处,同一族群不同的地域也有差别,东乌珠穆沁旗和西乌珠穆沁旗的人物形象也有差别。不仅仅是服饰,群体间的精神气质也是有差别的。

我刻画的对象是东乌珠穆沁旗的原住居民,当地民族的生活习俗相对传统、原始,至今依旧保持着游牧民族的生活状态,保持着牧区人的生活作息。比如他们饮食以肉、奶为主,很少吃蔬菜,与内地文化以及经济上的交流是相对较少的。

颉元芳 祭敖包之四 纸本水彩 150×90厘米 2016

马华斌:看到您这些画笔,大多数是毛笔,您平时是如何选择画笔的?这些画笔中有什么特殊定制的吗?

颉元芳:我基本上不用水彩笔,用得较多的是狼毫毛笔。我的作品比较厚重,因此在画笔选材上喜好偏硬一些。平时作画也不注重传统水彩中讲的水、晕,更多地使用皴、擦、点、染这些技法。有时候会用笔来回扫、擦、搓、揉,特别费笔。

马华斌:您会如何选择颜料呢?

颉元芳:市面上有的颜料我基本都用,也不仅仅局限于水彩颜料,国画颜料我也会用,也是在不断地做各种尝试,包括新研制的颜色。新颖的颜色总会带动你的思维转变,给予画面一些新的效果。

马华斌:看到您的纸张磅数都比较大。

颉元芳:是的,我最薄也用300克或者360克的纸。品质方面要求会高一些,基本也是阿诗的桶装纸,它的品质也相对稳定。一般使用150×100厘米的,尺寸有些局限。水彩纸的颗粒我会选择粗纹的或者中粗的,我比较喜欢那种有粗犷质感的,粗纹纸张的颗粒沉淀效果我是比较中意的。磅数值越大,纸张的吸水性以及承载力会越重,可以反复修改,不用担心纸张破损。少于300克的纸,使用颜色稍重、修改次数略多它就承载不了了,往往会出现脏、闷的现象。

阴澍雨:水彩离不开水,内蒙古温带大陆性气候相对是比较干燥的,您会因为气候和地域性的差异在画法上有所调整吗?您平时用干画法多还是湿画法多?

颉元芳:是的,气候影响还是挺明显的。针对内蒙古相对干燥的气候特点,我的作品大部分使用湿画法,如果是长期作品,在画的时候都会把纸张彻底打湿,正、反面全部湿透后平铺在玻璃板上。在作画的过程也保持纸张湿润,而干画法我通常用在对作品的调整上,调整的机会也非常少。

内蒙古空气干燥,如果铺上颜色,想趁湿衔接,小幅作品还可以,稍微大幅的作品几乎是手忙脚乱的状态,很难做到自然的衔接,最终出现的效果也差强人意。湿画的好处在于可以长时间地保持作品湿润的状态,这个状态下色彩的衔接就比较自然。再者,我个人倾向比较厚重的色彩感觉,个人认为这种感觉干画是不容易达到的。对于干画,我倾向认为它的颜色容易浮在纸张的表面。相反,湿画的颜色是可以沁到纸张内部,在水的作用下,色彩和纸是完全贴合一体的。

如果在此基础之上,再干画,总觉得色彩是浮于表面的,所以我的画百分之九十都是湿画的,目的就是让色彩与纸张彻底融合,吃进纸里。然后会反复地上颜色,直到颜色几乎从纸里透出来,如此就显得色彩特别沉重、厚实。

颉元芳 那达慕之三 纸本水彩 100×150厘米 2019

阴澍雨:会反复层涂吗?

颉元芳:层涂并不会太多,我叫它混涂。比如说某一块颜色,在纸张打湿之后、没干之前我会重复涂很多次,在重复的过程中是一直保持湿润的。当这个色块干了我就不再重复,因为它已经在纸张上形成我想要的颗粒沉淀,已经达到理想的效果。如果非得再改动,我会选择从纸张的背面把它打湿,等待纸张彻底湿透渗水,再做修改,而纸张的正面就不再打湿。

阴澍雨:这种情况下的修改是否就破坏画面本来的色彩布置?

颉元芳:是的,如果再次在原本厚重的颜色上覆盖,就特别容易破坏之前的沉淀感,破坏了一次成型的感觉。因此我一般不会在没画完之前让颜色干透,始终保持在潮湿的状态里折腾它,一直折腾到我认为这一色块没有问题,等干之后这块颜色就不再动它。除非彻底不行才动。

马华斌:那超长期作品呢?几个月或者更长时间的作品怎么保持湿润呢?

颉元芳:对长期作品,就必须确定今天画的这一块儿必须完成。比如说这一块衣服,看起来虽然简单,然而在里面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,特别是衣服的褶纹组织。假如今天没有完成,就得作废了。

马华斌:那您的作品相当于是把颜色一块一块拼接而成。

颉元芳:对的,每天的任务都很详尽,比如这个人的衣领今天画完,就不再动。第二天再画旁边的颜色,只要把边缘衔接好,那衔接的这块颜色就没问题。最忌讳的就是一块颜色没画完半途而废,第二天再接着画。这样那种一气呵成的效果就没有了,气也就断了。

马华斌:在国画中特别是写意画也非常忌讳这个,精彩的就是气息绵绵不绝。

颉元芳:《书谱》中说:“导之则泉注,顿之则山安。”在大颜色铺完之后,特别是衣褶,一定要一气呵成,趁势衔接。

颉元芳 祭敖包之三 纸本水彩 150×95厘米 2017

马华斌:那您的“敖包”系列作品中这个人衣服上的白是叠加的吗?

颉元芳:这种白是空出来的,会略微施加一点底色,呈米白色。

马华斌:白不是那种荧光白,衣领的边缘看到一些飞白。

颉元芳:因为在塑造的时候,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慢慢变干,也因为纸张的颗粒比较粗糙,旁边的颜色会不断地修改,修改过程中的扫笔就会出现这种飞白的效果。

马华斌:是在不同的湿度下作画的。

颉元芳:是的,在大色块铺完之后,大约六七成干的时候再铺辅助色,这种对干湿程度的把握也是需要训练的,如果太湿,颜色再上去就直接散开了;如果太干,两种颜色就无法融在一起,导致后扫进的颜色就浮在表面,也容易形成死边。特别是衣服褶纹,绝大多数是在这种状态下画进去的。

马华斌:看到您的背景色系跨幅较大,颜色丰富多变。您是根据什么原则决定背景色的呢?

颉元芳:也没什么原则,最主要的是要舒服,凭着感觉走。我每次创作的时候都会画很多色彩小稿,不同的色调之间来回搭配。“敖包”系列的小稿有很多种调子,最终我会选择最能表达我内心感受的一种。

马华斌:您多次提到敖包,什么是敖包呢?

颉元芳:所谓“敖包”,是一种祭祀、朝觐的活动,祈祷的内容也是草原的风调雨顺,一般集中在每年的七八月份。

它最初的目的可能是地标,由于草原一望无垠,在城市中可能有某条街道或者地标性的建筑作为汇合点。有意思的是在草原上是没有地标的,对于位置交流甚至会说我在某一块形状的云朵之下,这时敖包就起到了地标的作用。它主要是由石头堆砌起来的圆锥形山包,在每年举行朝觐活动的时候,会插上装饰着彩带的柳条或者彩旗,规模大点的敖包一般在草原深处。

颉元芳 祭敖包之五 纸本水彩 150×95厘米 2019

马华斌:看到您的作品原色使用较多,而且您会把红色和蓝色甚至红色和绿色一起使用,一般的认识中是不会混合它们的,然而看到您的作品中经常混合这几种颜色,但是又融合得特别舒服,您是如何处理的呢?

颉元芳:我更多地追求比较强烈的视觉效果,就像红和绿放在一起,这样视觉冲击力最强,然而和谐程度是最弱的。国画作品中会追求和谐统一,然而水彩有些特殊,它和油画是一个体系的,色彩相对丰富,既可以追求和谐,也可以追求对比。我的绘画作品中追求的更多是矛盾与冲突。

在草原上你会发现特别是少数民族地区,从服饰到图腾等各方面色彩都是浓艳的。比如蒙古族的蒙古袍,通常蓝色的蒙古袍会搭配橘红色甚至红色的腰带;红色的蒙古袍会饰以绿色或者蓝色的腰带。我想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蒙古族人热烈的情感,是一种比较直接的情绪表达,这也是少数民族的特点。

只有在大都市的“水泥森林”中,我们穿的会以黑色或者灰色为主,显得更为和谐、大气。我绘画中强烈的色彩矛盾是与具有鲜明特色的民族服饰有关的,这样的色彩更能传达地域性的文化特征,更“蒙族”化,这也是蒙古族传统所遗留下的审美特征吧,与以中庸为主的儒家文化还是有些许差别。

马华斌:您的作品中大面积色块虽然是一个色调的,然而并不完全一样。

颉元芳:如果真的将红、蓝、黄放在一起是不可能协调的,画完就像儿童画一样,因此要在这些原色之间寻找协调关系。比如蓝色蒙古袍上的橘红色腰带,那么在画的时候蓝色衣袍上一定要有橘色的成分,在塑造衣袍时会在褶皱处扫进一些橘色成分,包括暗部远处看好像是黑的,里面都是扫进橘色的。如此一来,形成的色彩效果相互之间就会有联系。

颉元芳 博客手之十二 纸本水彩 110×82厘米 2020

马华斌:您在创作的时候是先画背景还是先画人物?

颉元芳:我并没有固定的模式,当然“敖包”系列大部分是先画背景,因为背景颜色浅,通常就水彩的特性而言,得先画浅色,厚重的颜色是可以稍微压一下的。

马华斌:画背景色的时候就将人物轮廓空出来吗?

颉元芳:按道理说都可以,我的人物设色偏厚重,是可以对浅色进行扫压的。在“敖包”系列中,首先,是平铺一遍淡淡的黄色,这样既能让人物的底子中有背景色,又能做到背景色和主体人物相互融合。因为水彩颜料的特殊性,它会从背面透出来,这样主体人物身上是会多多少少有掺杂背景色的。其次,是铺陈背景,背景可能画十几遍,其中会加蓝色、橘色和紫色,甚至绿色,从肌理上、色彩上不断丰富。在丰富的过程中纸张会慢慢变干。这样中间会留下一个浅色人形。经过这些后再塑造主体,塑造完后底色会透上来,这样两个本不和谐的颜色就变得统一了。

马华斌:是否很快就会画完?

颉元芳:这张画看上去简单,每个色块中有无数的颜色,是反复制作和调整的结果,每个色块花费最少一天的时间。“敖包”系列这张因为是朝觐活动,作品背景色本想用金色,可以显得比较神圣、神秘。但又不想用金色去画,我需要经过岁月沉淀后的、氧化的金色,就像已经被时间掩盖曾经的辉煌。在肌理上,我会注很多层颜色,形成斑驳粗糙的扫痕。在后续制作的时候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,有很多不确定性,但基本会按照一定的步骤去调整和丰富。这样不论从技法上还是色彩的层次感、质感上都会丰富起来。

颉元芳 苏日古嘎 纸本水彩 78×56厘米 2021

阴澍雨:那《远方》这张作品也是同样的步骤了,这张作品也在全国激发了热烈的讨论,那么您当时绘制这张作品的立意或者出发点是什么呢?它的构图为什么会这样设立呢?

颉元芳:也是最先画淡淡的背景,依次是脸、衣服,最后是草地,草地是从上往下画的。草原上海拔略高,阳光刺眼,而且草原上一望无际,没什么遮挡物,所以眺望这个动作极其常见。男女主人公举目眺望,两人的脸上、身上都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。背景天空用了淡淡的橘黄色,地势平坦而辽阔,阳光还没来得及铺陈,绿油油的大地显得略微暗沉。微微起伏的远方,阳光洒地平线上,略微施加了红色和橘色,也与男女主人公的小麦肤色相互映衬。

这张作品的素材获取地也是在东乌珠穆沁旗的敖包,但我并不想表达得如此直白,我想表达对未来的希望与憧憬。在画这两人之前,脑海中就已经构思出大致的轮廓了,也是需要敦实厚重的人物形象,给予观者威猛又质朴的视觉感受。因为敖包是一项比较有仪式感的活动,所以男女主人公穿了蓝色和红色,也比较喜庆。

马华斌:男女主人公的脚也是刻意设计的。

颉元芳:本来女性的脚略微露出来的,但为了构图变化就刻意隐去了。草原上女性的衣服本来也比男性的要略长一些。

马华斌:草原给人的印象是绿色的,为什么后来选择暗色呢?这些草又是怎么画的呢?

颉元芳:是有绿色的一稿的,出于两点考虑没有选择它。第一,男女主人公本来就是蓝色和红色,背景再用绿色结果可想而知,就更难以协调,衣服是纯色,背景色是灰色,从色彩上讲也更能把纯色凸显出来,也更能体现出草原的辽阔、博大与深沉;第二,从光线上讲,它属于背光的状态,是冷灰的,主人公向阳而立,阳光迎面照射,如此,冷暖对比也就凸显出来了,这种处理方法借鉴了卡拉瓦乔的“酒窖光”,利用光线凸显主人公。至于草的画法则借鉴国画中的“劈笔批毛”的画法,用毛笔自然的笔触画出来的。

颉元芳作品《远方》(纸本水彩 165×132厘米 2019)创作步骤图一

颉元芳作品《远方》(纸本水彩 165×132厘米 2019)创作步骤图二

颉元芳作品《远方》(纸本水彩 165×132厘米 2019)创作步骤图三

马华斌:男女主人公的肤色似乎比实际的更为深沉。

颉元芳:出于色彩设置的考虑,衣服的颜色比较鲜亮,肤色作为重色块自然暗淡下来,也能从色彩上体现民族服饰的特点。把他们肤色置于画面的中上部,用背景色的亮,加强对比,更能衬托男女主人公的形象。

马华斌:看到您最近画的这几幅作品人物的细节更丰富了。

颉元芳:画完上一阶段以后,最近也一直在想着突破自己,以前的画法更偏向于概念化、符号化,形式感更强,也担心自己如此下去会流于程式化。“画到生时是熟时”,所以往回撤一点,想让人物更为生动、鲜活,但也已经不再顾及水彩的语言特质,绘画成了我的精神表达,忽略了材料性质、忽略了所谓“美感”,只为艺术。也想结合水彩自身独有的优势,达到其他画种无法达到的特质。

马华斌:明显地感觉最近画得更加自由舒展了。

颉元芳:现在也不会像以前顾忌那么多了,不拘形迹、元气淋漓。常常就趁湿,利用水彩的流淌性和渗透性,反而状态更加自然,线条的组织更为自由、放松,不像以前一样那么谨慎。特别是今年,会更注重一气呵成,轻松、惬意的表达。(本文由录音整理,经颉元芳审阅)

(本文原载《美术观察》2023年第12期)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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